(一)我与二哥,很多年不通话了。小的时候,二哥和我是最亲密的兄妹。
小的时候,我从来不要母亲操心,属比较懂事的那种;二哥是母亲最听话的孩子,属母亲说什么就做什么的那种。二哥长我3岁,个子似乎总比我高不了多少,因此我俩分不清谁大谁小,我们的教室也只隔了一个小巷子。也许是因为二哥很听母亲的话,因此二哥手上总有花不完的零花钱。下课了总爱买零食吃,买了就到我们教室的窗口扒着,有时是站在教室的门前招手叫我过去,然后递给我一小半,他留下一大半就走了。记忆中我吃零食的日子只有二哥分给我的那些时候,记忆中二哥爱买零食爱吃零食的习惯一直维持到很久很久。二哥喜欢吃零食,还有喜欢买药。因此,他的桌子上,总有各种零食;而他的抽屉里,永远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物。而这两个习惯正好是我所没有的,我不喜欢吃零食,不到万不得已,我也不买药藏备。
二哥与我,很多年互不联系了。
我们各自怀着对人生的愤懑,近二十年来,生分在人生不同的道路上。回头再想二哥,我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二哥于我,便是故里。我断了和二哥的关联,便是断了和故里在水一方的那些小花小草的相恋相依,便是断了心灵的感应,断了魂魄的归属。我一直怪着怨着二哥,怨他不管我和弟弟,让我们的命运陷入困窘。近日总是落泪,那时的二哥,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,母亲过早地切断了他对人生的梦想,因为二哥一直很听话,母亲认为他理所应该地按照她的意愿去照顾弟妹。
这几年因为侄儿(二哥的儿子航儿)读书的事,我和二哥有过几次通话,都是进行一半就中断了。很多年来,我和二哥无法交流,现在想来,估计在潜意识里都觉着相互亏欠,不再是同一路人了吧。
虎儿刚出生那两年母亲总是放心不下父亲和弟弟,每年我都不得不送她和儿子在北京和云梦来回奔波。我嫌弃母亲条件太差,不想让儿子回故里,但母亲总是不肯消停,在北京从来不让我安生,我于痛苦万分中,干脆不要母亲带儿子,也再也不愿牵挂故乡。那两年每次送儿子回去,航儿就守在虎儿身边一步不离;每次接虎儿回来,航儿就哭得一塌糊涂,然后虎儿也跟着哭。不知不觉中,航儿就长成了半个大人。
因为航儿虎儿总是难分难舍,航儿总是感情过于沉重的样子,令我总是隐隐不忍。看到航儿,我便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航儿聪明乖巧,但却是个心事沉重的孩子,我一直暗暗担心他。这两年航儿步了弟弟的后尘,转学、看录像、打架、辍学、被迫又转学,这个六月份的中考,我的担心应验了,航儿终于考得一塌糊涂,而大哥的孩子昊子,性情率真开朗,学什么是什么,一起参加中考,考得很好。想着二哥和我,再想着航儿和昊儿,我终于没有再坚持,拨通了二哥的电话。
我和二哥很久不通话了,这次到底没忍住担心,打电话责问二哥,二哥十分不耐烦,摔下一句“随他去,人家在黑社会不也是混么”的话,而我,则是话音未落又摔下了电话。就像前些年我担心航儿,打电话让二哥把航儿送进城关最好的初中,二哥说,不用你管,大不了让航儿以后接他的班。话音未落我就挂断了电话,然后打电话给弟弟,让弟弟转告二哥,别总那么阴阳怪气,我不欠他的,也让弟弟听清楚,我不欠你们的,就把电话摔了,从此很多年,我和二哥就没有再通过话。现在想来,二哥是把我和他,当作两个世界里的人了。
(二)那年父亲总爱生病,二哥初中尚未毕业,母亲在家开了几次会议,父亲逼问二哥想不想读书,二哥几次都怯生生地低着头看着沉默不语,然后用求助的眼光看着母亲说随便。于是母亲就让二哥接了父亲的班,当了盐厂里的一名土地工。所谓土地工,是那种因占用土地招工的非工非农的工厂职工。工资比正式职工高出一倍,但身份却是终身莫名其妙的不明身份终身制。而且那种莫名其妙的身份不明终身制从父亲时代一直到二哥,又过了很多年后,才有了个莫名其妙的交代。
未完待续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